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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岁以前,我认为南昌随处可见的炒粉,熟视无睹得应该象空气和水一样遍布祖国的大江南北。直到因公要调去广州住上几个月,先行的同事打来电话要我们带去十斤南昌米粉。心里嘲笑归嘲笑,上车时,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内依旧老老实实的塞上十斤米粉,一路辛苦可想而知。更好笑的是,同事们拿到后你一斤我两斤无比珍惜的分发与馈赠,感觉是到了国外,老华侨们遇上了祖国的东西。
青春的活泼很快的溶入了活力四射的广州街头巷尾,结识了本地的男孩女孩,喜欢上了叉烧饭与菠萝鸡,快乐是深夜的海珠广场疯踩单车甩下的清脆笑语,快乐是聚会过后天空洒落的蛋糕雨,快乐也将日子讪讪的挤走,却挤不走寂寂夜里涌上心头莫名其妙的忧愁,任它日积月累的泛滥。终于在某个休息日,同屋的同事老大哥不忍看到我们的无精打采,神秘的举了举他珍藏已久的南昌米粉步了厨房,响声“叮当”后飘来了久违的牛肉炒粉的香味,那一刻,第一次尝到了乡愁的滋味。
此后,住地附近大小铺子里又多了两个询问米粉的南昌女孩,热情的老板娘们也仿佛约好似的都拿出细细的北京绿豆粉丝。空手而归的傍晚,远远的瞅见布做的幌子大书“炒粉”二字在迎风招展,喜及而泣的飞奔上前,却看到了宽宽的广州河粉。
其实,炒粉在南昌不过是平民食品而已,平民得只能委身于排档小铺,供过路人三块钱买来充当快餐的角色。然而,想要在南昌吃到一盘好吃的炒粉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。干硬的米粉煮软煮涨,雪雪白白的过清水漂清沥干,与辣椒,青菜,肉丝飞火快炒,重要是加上红红的酱油,油亮鲜香的端上桌来,挑一筷子吃下,火辣辣中透着米粉柔韧而有咬劲,再来一口甜脆的青菜,有如酷暑里凉风拂面,一不小心舌头也会吃了下去。定定的看一眼门口的厨子兼老板,算是对他厨艺的最好褒奖。
我家附近是南昌市数一数二的夜生活聚集地,早前城市归划不严时,自搭棚的夜宵摊气势宏大、绵延不绝的布满了长长的马路两侧。闲时邀上三五好友,找家熟识的摊点,小菜啤酒、悠然自得。或是指点江山,或是轻声细语,友情此刻再次升华。末了,不忘点上一盘炒粉,象给美丽的夜晚画上了完满的句号。如今这条路却时尚了起来,茶座、餐厅、迪厅、咖啡厅鳞次栉比,车水马龙,高雅中少了以往淋漓尽致的豪情,我们遗憾却并不拒绝城市的进步。
去沃尔玛购物,无意中看到粗糙的米粉们也穿上了精美的“外衣”,昂然立于显要位置,摆出一副信心百倍随时出发的样子。看来它们的足迹要去到好远好远地方了,远到出门在外的游子不再望穿秋水。
重建中的八一广场上工人们挥汗如雨,崭新的英雄纪念碑高高屹立。我知道城市的变迁会令南昌的明日格外星光灿烂,我也知道默默无闻的南昌炒粉终究也会找到它广阔的天地。一路走好,南昌!我心依旧,南昌米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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